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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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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42)

今天對于潭柘寺鄉來說注定是要被記入當地鄉志的一天。

《京城民生報》對此進行了較為詳細的報道:“大年初八的一大早,掃盲辦公室的辦公樓前就人山人海,擠滿了報名參加識字比賽的百姓,如此盛狀十年難得一遇……”

而這不過是剛剛開始。這場寫字比賽接下來的奇詭發展超乎此時所有人的想象。

……

馮建華心跳的有些快。他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小心翼翼擡眼打量着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青年女性,自從她開始翻閱他帶過來的信後就一直在沉默,手裏的筆轉的飛快。

她是柏歲寒,是《京華日報》的主編。

現在,她的眉頭皺起來了,馮建華的心也提了起來,雖然他對這封信的價值有信心,他覺得以主編的專業素養肯定能看穿這封信的價值……

“小馮啊。”柏歲寒放下手裏的筆,聲音平靜,馮建華卻突然嗅到了一絲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他一個激靈,馬上陪着十二萬份小心,聲音有些發顫,“主編,我在。”

柏歲寒撩起眼皮,眸中翻滾着黑壓壓的陰雲,聲音比窗外呼嘯的北風還冰冷刺骨,“你是不是不想乾了?不想乾走人。”

馮建華一個哆嗦,差點當場給主編跪下。

“我我我沒有不想乾,在咱們報社工作一直是我的夢想,求主編您不要趕我走QAQ”

“既然你不想辭職,工作時就給我用點腦子好不好!”柏歲寒拿着信狠狠往桌子上一摔,嚴厲的目光化作一個又一個無形的巴掌把馮建華扇的頭暈目眩,“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細菌戰,通篇都是作者的想當然,證據呢?有什麽證據?你知道這樣未經證實的新聞一經刊登會在全國引發多麽大的騷亂嗎?現在正是前線戰事吃緊的時候,你想擾亂軍心嗎?!抗美援朝要是輸了你就是頭一號賣國賊!”

馮建華被這一個又一個的大帽子壓的喘不過來氣,只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罪人應該被送上公審大會槍斃。

他低着頭,這回真的哭了出來。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嗚咽道:“對不起,主編,對不起,我沒想那麽多,我錯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柏歲寒有些嫌棄的看着他這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狼狽模樣,“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哭哭啼啼,丢人不丢人?”

馮建華哭的直打嗝,手忙腳亂的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淚,眼睛紅的像兔子,啞着嗓子哀求道:“我不哭了,主編,我真知道錯了,求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行了,這回就饒你一次,你記住,沒有下次了。”柏歲寒轉了轉手裏的筆,壓低的嗓音裏是不容忽視的威脅意味,“你也要學會管住自己的嘴巴,我要是從外面聽到一丁點有關這封信的內容,你就等着卷鋪蓋走人吧。”

馮建華這回被吓得不輕,小雞叨米似的拼命點頭,“我我我保證誰也不說!”

“還有……”柏歲寒繼續不緊不慢的說:“以後再收到這個人的信,你不要聲張,直接轉交給我。”

馮建華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已經被主編剛才的話吓破了膽子,此時只會點頭答應。

他紅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柏歲寒,吞吞吐吐道:“那……主編……我是不是……?”

柏歲寒差點被他這幅怯生生的小媳婦樣逗笑,她努力板着臉,淡淡說道:“你可以走了。”

辦公室的門再次合上。柏歲寒嘴角出現的隐晦笑意在看到擺放在桌子上的信紙時消失不見了。她表情凝重,小心翼翼的拿起信紙又仔細看了一遍。

信上說的這些初聽聳人聽聞,但是仔細想想,卻又覺得是并不是全無可能,這是一條全新的思路!他們早做準備總是沒錯的。

但是柏歲寒又多想了一層。

如果我軍早就做好了準備呢?

她怕自己貿然刊登這個預測,打亂了我軍的計劃。說不定我軍就想将計就計呢?所以她剛剛做戲吓住了馮建華,讓他不要在外面瞎逼逼。

這封信對于他們報社來說目前就是燙手山芋,所以柏歲寒思考許久,最後覺得還是應該禍水東引……不是,是發揮優秀黨員的覺悟把這封信主動上交給人民日報,讓官媒大佬來處理這件事。

安全起見,她從抽屜裏拿出來五六個信封,把這封信俄羅斯套娃一樣套了好幾層才稍微放心,最後,她把這封臃腫的信小心翼翼的塞進公文包裏。

她信不過郵遞員,打算自己親自跑人民日報一趟。

柏歲寒騎着自行車去人民日報的這一路都提心吊膽,想象力在這一刻得到了突飛猛進的進步——她真的很害怕人群裏突然蹿出來一個特務搶走公文包!

她忐忑不安了一路,直到看到人民日報的招牌才終于長出了一口氣。

柏歲寒停了車,向門衛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得到放行,然後熟門熟路的摸到了傳達室。

“同志,我是《京華日報》的主編柏歲寒,高社長在嗎?”

接待員:“社長在開會。”

柏歲寒努力按耐住內心焦慮,平靜問道:“什麽時候能開完會?”

“這……這估計要等到晚上了。您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

接待員有些無語的看了眼柏歲寒。這人真是好厚的臉皮啊。她連預約都沒有,一上來就找社長,他們社長日理萬機,哪裏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見的。

他委婉道:“高社長開完會還有別的工作,您有事的話可以現在預約,高社長下周三有空。”

柏歲寒焦急道:“下周三太晚了,我必須盡快見到高社長,我有重要的新聞線索要告訴他!”

接待員狐疑的打量了一會兒她的神色,有些半信半疑。想她好歹也是一個正經報社的主編,應該不至于撒謊吧。

“這樣吧,等高社長開完會我幫他傳達一下,但是他有沒有時間見你我就不好說了。”

“那就麻煩這位小同志了。”

高騰剛開完會,疲憊的眼睛都懶得睜開。他剛躺在辦公室的小沙發上打算眯一會兒,刺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睡意。

他有些不爽的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話筒,“喂,我是高騰。”

“高社長,京華日報的柏歲寒主編找您。”

“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但是她說她有重要的新聞線索要告訴您。”

重要的新聞線索?

他們人民日報是全國數一數二的權威報紙,掌握國內外新聞的第一動向,一個小報紙的主編能告訴他什麽重要的新聞線索?

高騰揉了揉太陽xue,有些疲憊的說:“……讓她進來吧。”

柏歲寒和他還算有幾面之緣,印象中她是一個嚴謹的人,應當不會無的放矢。

會是什麽重要的新聞線索?

接待員放下電話:“柏主編,社長答應要見您,請您跟我來。”

走到這一步了,柏歲寒反而鎮定了下來。她懷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挺胸擡頭大踏步跟着接待員七拐八拐,終于進了高騰的辦公室。

高騰疲憊的招呼她坐下,讓秘書給上茶,然後才笑呵呵說道:“柏主編,好久不見。聽你說你有重要的新聞線索?”

“是的!”柏歲寒連忙從公文包裏掏出那封被她裏三層外三層包起來的要命的信,如釋負重的把它遞給了高騰,“高社長,我們報社今天早上收到了這樣一封信,寄信人來自社科院家屬院,他在信中寫的東西,我覺得很重要,一定要拿給您看看。”

哦?

高騰這回還真是開始好奇了。

看柏主編的表現,這封信好像還不是一般二般的重要。

他半開玩笑的想,總不會是什麽舉報特務的信吧?

高騰花了一些時間才終于拆開這封被過度包裝的信,他首先看了看信封的地址,的确是中科院家屬院沒有錯。

寄件人叫黎望旌。

中科院有名有姓的大佬他都記得,但是他不記得這個人。是假名?還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他漫不經心的拆開信,映入眼簾的是工整娟秀的楷體字,字寫的倒是不錯。

十幾秒後他的表情就嚴肅起來,腦神經突突直跳,他幾乎有些迫切的一目十行飛快閱讀這上面的文字:

“731部隊”“細菌戰”“空投毒蟲”“疫病肆虐”“亡國滅種”“愛國衛生運動”……這些字眼讓他膽戰心驚,背後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多年的記者生涯讓他在第一時間就明白了這封信的價值。有了日本作為參照物,他從來沒有低估過美帝主義的兇殘。這封信中所做出的預測給他們抵抗美帝主義的侵略提供了新思路!未雨綢缪總是沒錯的!

柏歲寒小心觀察他陰晴不定的臉色,補充道:“這封信是我們報社一個小編輯發現的,我臭罵了一頓吓住了他,警告了他不許把信的內容外傳,然後我就第一時間趕過來找您了。”

“真是胡鬧!”高騰用力把信狠狠摔在桌子上,站了起來,陰沉臉大聲訓斥道:“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你也是多年的老新聞人了,怎麽沒有一點明辨真假的能力!”

這一幕……似乎似曾相識。

柏歲寒終于體會到了什麽是風水輪流轉。

……高社長,你的演技不如我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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